可以叫我关关。忍迹脑洞堆放处!一个傻白甜!

© 景还是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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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时光握手言和

注:年上设定;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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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应该说,忍足睡觉挺轻。不然也不会在才睡了一个小时按理来说人类睡觉最熟的时候听到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忍足半死不活的接起来电话的时候扫了眼客厅里在沙发上睡得岿然不动天塌下来也权当被子盖的岳人,露出一个有些牙疼的表情。“迹部景吾!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哥。”不知道是不是电流带来的错觉,他觉得迹部的声音较之以往略有些暗哑,“你来接我一趟。”
他的声音除了语速比以往缓慢一些,没有任何异常。但忍足还是能清楚分辨出他现在状况不对,除了小时候还比较好哄外,这个熊孩子就没有再叫过他哥了。他把毛巾按在脸上回忆了一下最近景吾身边有没有什么突发的事件需要这孩子闲的蛋疼半夜来找他谈心,最后灵光一现,“你喝酒了?”
“嗯……”迹部尾音拖得长长的,“你又知道了?”
“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当然知道了。”一听他这反应,忍足就有些后悔。这孩子好像被他挑起了聊天的兴致,只好费事的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穿衣服。
“我之前又没喝过。再说了,”迹部微微有些抱怨,“你说的就好像你把我养大的一样。”
“不是吗?”忍足从桌子上摸出自己的钱包和钥匙,“你自己回忆一下,你小时候被谁抱的最多?功课是谁教的?下学是谁接回家的?你说是不是我看着你长大的?”大概是知道自己理亏,迹部半晌没有说话。忍足看了看时间,有些怅然,养个孩子真不容易,“你现在在哪儿?”
“你等我问问。”
忍足耐心等了他一会儿,听到这祖宗说,“银河湾。”
他无语了一下,“你都坐上车了,还让我接什么接?”本来还稍显急促的步伐一下子慢了下来,他小心的打开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哪儿,直接敲门不行?还打电话。”
“喝酒好难受。”迹部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喝酒啊?”
“我不喜欢。”知道他打了车,忍足也不慌了,不紧不慢的开始下楼,再一次感慨自己的苦逼。“谁说我喜欢的?”
“每次聚餐,你和我爸、伯父……”迹部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接上,“都在喝酒,我说要尝一口,你还说小屁孩不能喝酒。”
“我明明说的是未成年不许喝酒。”熊死了,知道不让喝还喝?忍足深觉教育出了问题,“你小心回头我向你妈妈告状。17岁喝什么酒,看样子喝的还不少?”
“我今年就18了。”
忍足抬手按了电梯,“没到生日就不算。”
“……”迹部沉默了半秒,拙劣的转移了话题。“我马上就到了。”


02
睁开眼迹部就嘶的一声按住了头,以后不管他们怎么劝都不喝了,难受死了。
他动静太大,直接把忍足吵醒了。忍足不耐烦的把他的胳膊又塞进了被子里,“别吵。”
迹部僵着身子不敢动,他担保要是真的把忍足侑士吵醒,忍足侑士会按住他当场揍他一顿。哪怕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睁着眼睛,然后就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
迹部被惊得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呛死。那人表情幽怨,带着一点点难以言说的憔悴,一脸的如泣如诉。如果不是他身后的是忍足侑士,他大概会怀疑自己酒后对这个人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身后忍足抱着他睡得正香,再加上知道对方比较浅眠,他连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所以,他只好尽量露出一个微笑,不知道会不会给忍足侑士的朋友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两双眼睛对着太无聊了,所以他只好率先把眼睛移开,打量着这个房子。不知道是不是学医的人都爱整齐还是说只有忍足侑士是这样的人,东西都摆的有条有理。可除了干净一点外,迹部找不到这个房子其他一丁点值得忍足侑士不回家在这儿住着的优点。从窗帘上的花纹到天花板上的灯,从角落里的衣柜再到自己躺着床单的花纹。可这地方就这么点儿大,哪怕是一厘米一厘米看,也看不了多少时间。迹部忍了忍,终于忍不下去。他快渴死了。
他试着小心翼翼的移开忍足的手,当然无果。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他太闹腾,忍足的手锢的格外的紧。不使劲掰不开,一使劲对方就会醒,就在他两难的时候,忍足的声音混合着打哈欠的动静从背后传来,“大早上闹什么呢?”
“不早了。”迹部干巴巴的开口,“还有,我渴了。”
忍足松开手让他起身去喝水,然后看到了岳人精彩的表情,一乐,“怎么这么憔悴?做噩梦了还是被我吵醒了没睡好?”
“我正在道德底线和朋友情谊的天平上挣扎。”岳人从门口进来,“我就在你这儿借住几天,你就带回来一个人。虽然你带男的女的我都没意见,反正我什么都没听到。但是你能不能想一想,那是未成年!你要犯法的。”
“动动脑子行不行?我是他哥。”




03
“给我一套你的衣服,我想洗澡。”刚刚冲忍足喊完,他才注意到两个人在聊天,迹部浑身不自在的拽了拽身上的睡衣,这才冲向日说了第一句话,“昨晚吵到你不好意思。”
忍足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一秒,“麻烦往这儿看一眼。大半夜被叫起来又废了半天功夫帮大少爷你换睡衣的,是在下我。”
向日岳人:“……”
嘶,这个人真是……迹部磨了磨牙,百年如一日的讨厌。
“还有,你以为不洗澡我会让你上我的床?”忍足慢条斯理的看着大少爷百口莫辩。不听大人话的孩子就该被大人狠狠的修理一顿。就算他现在长大了也一样。
岳人面无表情的转了个身直直的冲洗手间走过去,准备迅速闪人,“劳驾,能不能注意这里还有一个人。”
忍足还没什么,迹部倒有点儿尴尬。他和忍足抬杠习惯了,但是这样不成熟的样子他还没怎么在外人面前表现过。
“过来。”尽管看出来对方的纠结,忍足还是视若无睹的勾了勾手指。“给我解释一下昨晚为什么喝酒?”
“朋友生日。”理亏在先,迹部不情不愿的坐到床边,乖乖的回答。“本来没打算喝的,但是我也不小了……”
“你还有理了?”忍足简直要被气死,得亏这次他还记得给自己打电话,要是喝的太多断片没办法回家了呢?“这么有理怎么不回家?给你说过多少次,未成年不准喝酒!”
“因为家里没人。”迹部突然硬邦邦的顶了一句。
听明白他的话,忍足心陡然一软。“……看在你昨晚还算乖的份上这回就算了。我的这套衣服可能有点儿大,或者你可以穿一套岳人的衣服,他的你应该能穿。”
洗漱完毕正好听见最后一句的岳人面无表情的树了个中指,“忍足侑士,一天不黑我的身高会死是不是?”
忍足眨了眨眼就当做没听到,麻溜儿起床去洗脸。洗着洗着突然明悟,刚刚迹部景吾那么说是故意的吧?小时候他都没说过这种话。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对方太懂事,怕大人难过所以藏着不说。
景吾第一次明说他对父母总是不在家这件事的感受,是他四年级,学校里开家长会。最后是他向老师请了个假以他哥哥的身份去的。他想了很多借口关于叔叔阿姨为什么没来,没想到看到他,小孩了然的一点头,说了句谢谢。回家的时候,小孩低着头想了好久说,我知道爸爸妈妈是爱我的,他们只是太忙,所以不能陪我。
大概也就是从那天起,小孩在他面前越来越活泼,跟他越来越亲。他还记得,那年夏天很多雷雨天。每次这种天气,小孩都会跑过来说要跟他一起睡。这也是他小的时候被忍足侑士养出来的习惯。那时候他怀着一腔泛滥的爱心,看着迹部家那么大一栋房子,怕雷雨天景吾害怕每每跑过去主动陪睡。对方每一次的拒绝都被他当成傲娇,又怕伤到小孩子的自尊,于是自我抹黑说是自己害怕。没想到对方真的信了,明明困得不能行还硬要撑着跟他讲故事哄自己睡觉。
那时候多可爱啊!他在心里惋惜,谁知道长大之后越来越不乖。




04
不知道迹部从哪儿翻出来的衬衫和牛仔。毕竟按忍足预估,十七八的男孩子再怎么长手长脚,毕竟瘦削,衣服看起来肯定会宽大一圈。岳人的他穿估计违和感不会很大,但想也知道迹部不会穿别人的衣服。“袖子长吗?”
低头把袖子卷了几下,迹部拎起装他自己衣服的袋子站起来,冲忍足一挑眉示意可以走了。
年纪轻轻就身材高挑的少年穿着忍足的衣服没有特别大,却带着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所特有的瘦削。岳人对他年纪轻轻就长这么高很是羡慕,“你身材真好,以后还能去当个模特什么的。不对,忍足,你竟然有这么年轻的衣服??”
“我怎么不能有了?我也正值青春年少好不好?”忍足一脸诧异。
二十七八的人了,还这么不要脸。岳人不想搭理他,转头一把揽住迹部的肩,“看你这么熟练,是不是家里人经常不给你买衣服让你穿他的破衣服?”
“……”折回去拿了趟卡就听见自己又被吐槽了,忍足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大哥,他可是迹部大少!他缺什么都不缺钱好吗?”
“迹部大少?”岳人声调提高了一分贝,下一秒又落了下去,“那是谁?”作为一个打打游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死宅,他确实不认识。不过他认识一样东西,看着忍足摸出来的信用卡,岳人精神一震觉得自己难得要吃上好饭了。



05
“前段时间听说你要住校,为什么又不住了?”难得见面,忍足关心了一下他的近况。
迹部非常顺手就把袋子递给了他,把手插在了兜里,“住校要自己洗衣服,我又不会。”
这么大的人,说起自己不会洗衣服,理直气壮,毫不愧疚。
忍足觉得这个答案完全是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忧心。迹部景吾就像是温室里被精心培育出来的名贵花草,经不了一丁点儿风吹雨打的摧折。如果他能在这个温室里一直呆着,其实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可万一,万一这个温室有一天不存在了呢?那时候,景吾要怎么办?
嗯?迹部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没想过自己学着洗衣服吗?”他伸手指了指岳人,“你看看人家。人家很早就自己住校,洗衣服做饭什么的都不虚。”
向日本打算让自己安静如鸡的蹭顿饭然后回屋打把游戏,谁知道他躺着也中枪。他飞速的冲忍足比了个中指,“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的思考会人生?再说了,”他伸手拍了拍迹部的肩,“你说的,迹部大少,不学就不学呗。”
啧。一点儿都不默契,这还让他怎么教育景吾。忍足侑士面无表情的拍开向日的手,“请继续闭着你的嘴。”
忍足侑士这么突如其来的想法也不是头一遭,对比迹部景吾完全没想法。他有问题的是另一个,“今天你休假?”
“嗯。”忍足侑士瞥了他一眼,“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我要是真上班,早就迟到了。想吃什么?”
“这些能吃吗?”迹部端详了一下楼下这些小吃店,回头看忍足。
忍足打量了一下那些店,平时他吃没所谓,但是,“你想吃这些?你确定能受得了吗?”
向日古怪的看了一眼迹部,大少爷这是来体验生活?还是说口味异于常人?他看着忍足侑士站在原地,大有迹部说想吃他就随时调头去那些摊子的架势。不要吧?难得出去吃一趟。他刚想抗议,就被忍足侑士一巴掌糊住了嘴。
“别瞧不起人,我们学校食堂里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也吃过几次。”迹部也不是非要去吃那些,他只是不明白,“既然饭不好吃,地方不舒服,衣服也要自己洗,为什么在这儿呆着?”
忍足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无奈,“……景吾。”
“不是伯父伯母让我来的。这个你可以放心,”听到他的问题时,忍足的目光下意识从他身上避了一下,跟自己有关吗?想着这件事,迹部的思路短暂的断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的接上上一句话,“我只是好奇你到底为什么不回家?”
这个事啊……向日瞥了瞥无话可说的忍足侑士,替他解围,“你不会感兴趣的,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对了,听你哥说你是学霸,到时候想报什么学校?”
什么时候忍足侑士的事情他要通过别人知道?迹部景吾脸色越发不好看。他忍住怒火,这是忍足侑士的好朋友,他不能太没礼貌,但他确实很想发火,于是语气整个呈现出硬邦邦的不通情理,“暂时没想好。”
向日这份情他心领了。可是看小朋友这脸色,他拍拍向日的肩膀,“你认识我的车,去西三路那家烤肉店。谢了。”
“什么话?”向日接过钥匙,心里啧了一声。这个弟弟忍足侑士确定养的起吗?一顿饭差不多就是他给杂志社投一篇随笔的稿费了。

“这样说话不好。”忍足不轻不重的训了他一句,目光认认真真打量着迹部。
迹部脸色顿时更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要过来揍人了。不过他的招数都是自己教出来的,凑合凑合他还是能招架的。“不是我不告诉你,我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你就慢慢说,我今天哪儿也不去,等你告诉我。”迹部扬了扬下巴。
昨天还说他自己十八了,这哪儿像长大的样子。忍足叹着气笑了出来,“别以为我几个月不回家就不知道你的情况。高三了,你不在家里复习,天天乱跑,你准备考哪儿?”
向日正好开车过来,就听到迹部景吾大放厥词,“你也说了,我的人设是学霸。放心,这不影响我学习,我这两天就等着你把你的事情慢慢告诉我,下周我也可以继续在这儿呆着。”
“……”忍足被逗笑了,“景吾,我这儿没你的衣服,床也没家里的舒适,饭也不一定和你口味。你能忍?”
迹部景吾没有炸,他冷静的说,“虽然不知道伯父伯母为什么跟你吵架,但是我会猜。三个月,你觉得我有没有猜出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很难看。不过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是迹部景吾诈他的,他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这么毫无芥蒂怒气冲冲的站在自己面前了。他弯了弯手指,忍住摸他头发的冲动,想,他好像确实长大了。


06
迹部看着眼前的烤肉店,有些犹豫。
忍足叹了口气,准备掉头离开,“不喜欢吃这个?那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还好吧,”迹部瞥了眼向日,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挑剔,“我就是觉得会腻,然后怕这里不干净。”
“这个没事,”忍足拍了拍他的背,把他带进去,“我来过,味道很好,肉质很鲜,你应该会喜欢。”
蹭饭人士抱臂跟在后面,心情复杂。想当年,他们一寝室的人坐在街头摊子上撸串喝啤酒,那时候怎么也没看出来,忍足侑士是个三星以下饭店不进的人。怎么有个这么挑剔的弟弟,脾气还不怎么好?看了眼价格,他又叹了口气,辛辛苦苦半个月,比不上人家一顿饭。
“对了,过两天要请家长,你抽时间过来一趟。”迹部肉烤了一半,突然想起来这个事情。
忍足有些莫名其妙,“好。”随后他才想起来问,“什么时间?用我做什么准备吗?”
“下周五。本……我高考倒计时你做什么准备?”迹部喝了口饮料,于事无补的补了句“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我要上台演讲,家长到比较好。麻烦了。”
“厉害了。”向日比了个大拇指,“我只有在小学四年级班级大合唱的时候上过台。”
“要真觉得麻烦我了,就乖乖的回家。”
迹部迅速把烤好的肉塞到他嘴里,皮笑肉不笑的冲他勾了勾嘴角,“哥,孝敬您的。”





07
迹部去了浴室之后,忍足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走到客厅里抱着游戏机玩的向日背后,拍了拍他。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向日手指一哆嗦,就听游戏机屏幕上一个血淋淋的“Game over”。“我靠!”他怒气冲冲的转头,刚想抱怨两句,就看见忍足借着此时站着的巨大身高优势没什么表情的扫了他一眼。不用肉眼观测就能看得出来这位大爷此时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他顿时萎了,“怎么了?”
“陪我一起把客房打扫一下。”
忍足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出于种种原因买了个两居室。但他长期自己一个人居住,所以另一个房间长期闲置。偶尔向日离家出走来借住几天,嫌弃打扫麻烦干脆就躺在他家沙发上睡觉,反正沙发够大。
向日对此也是习以为常,所以刚听到他这个要求,有一瞬间的茫然,“为什么?”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问题,今晚是三个人睡觉,“他还要在这儿呆很久吗?跟你一起睡不行?”
眼镜把他眼里的情绪挡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即便如此,向日还是从忍足短暂的沉默中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劲。没等他想明白,忍足就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虽然他在这儿呆不了多久,你睡这条沙发就不觉得难受吗?”
“还好吧。”向日把游戏机放到茶几上,虽然他明明在沙发上睡了这么久,脖子都快睡扭了也没见那人说一句要陪他一起打扫卫生。差别待遇这么明显我都没意见,可见我也是真爱。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于是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迹部洗完澡换上忍足友情提供的睡衣后就看到灰头土脸的向日和勉强还算得上干净的忍足,他一惊,“你们干什么了?”
“啊,我们打……”
忍足一把捏住向日的后颈,“玩了一会儿。明天还要上课,你头发干了就快去我的房间睡觉。”
“那你呢?”迹部也看得出来就两间卧室,他住忍足的房间,那他睡哪儿?跟他这个朋友一起住吗?
被迹部以一种莫名不悦的眼神洗礼了一遍,向日满心都是莫名被殃及无辜的茫然。他干脆遁去洗澡,回头再离家出走,他宁愿去住酒店也不要和这个男孩子一起住在侑士这里。
等浴室门被关上,忍足皱了皱眉,沉下声,“景吾,你今天非常没有礼貌。一会儿给岳人道个歉。”
迹部诧异的眨了眨眼,觉得有些荒谬,“你这是在指责我?不是……本大爷干什么了让你觉得我没礼貌?”
忍足示意了一下浴室的方向,刚要说话。迹部抓着那块擦头发的浴巾直接回了他的卧室,然后砰的甩上了门。
“……”忍足摘下眼镜,有些发愁的捏了捏眉心。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景吾变成了这样。小时候的迹部景吾那么乖,金发蓝眸,又沉默乖巧,谁不喜欢?他几乎没有抬高声音对他说过话。景吾在外面什么样他不知道,在他面前,景吾表现的像每一个这个年龄的孩子。聪明的过头,但从不把聪明用在合格的地方;对任何不合他价值观的事物都报以无比尖锐的评价;好强又倔强,不加以注意就会轻易的错过他情绪的起伏。
孩子总是自家养的好,他没有从他身上找到任何值得批评的点,只能把一切问题归咎于是自己没有引导好。“对不起,”忍足进浴室前对向日道歉,“景吾今天有点儿没礼貌。”
向日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他洗了个澡把刚刚的事情都给忘了,几秒后他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没事。”于是他就看到忍足一脸歉疚的进了浴室。这个表情这个场景,好强烈的既视感!他思索了半晌,表情古怪的想到,他们小区那些熊孩子每次闯了祸他们妈妈去受害者家里道歉的表情。
他一直盘着腿打游戏,直到忍足坐到床边准备关灯的时候,才一激灵反应过来,“你要跟我一起睡?”
“我说过,对你这类型的不感兴趣。”忍足不耐烦的按了这边的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向日有些纠结,“就算不喜欢,一男一女也不会睡在一起啊。”
“……也许是你想太多了。我的审美你一条也不符合。”忍足叹了口气,睁开眼,有些无奈,“那你继续去睡沙发?”
“算了。”向日抱着他的被子往一边滚了滚,好奇的追问,“你的审美标准?还是那个什么‘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没有变?诶,不对。我怎么就不符合了!”
忍足不想说话,奈何旁边的人吵的堪比五百只鸭子。于是纡尊降贵的解释了一句,“你听过后面一句话吗?好看的皮囊嫌你丑,有趣的灵魂嫌你俗。领会一下具体的意思就行。”
“……”




08
一大早,忍足以一句“昨天你问我的问题路上给你解释”彻底哄好了别扭的迹部景吾。于是向日哈欠连天的洗漱完就听到迹部景吾笑的很明媚的招呼他吃饭。
他猛的一刹车,“做饭???你说谁?”那个从不早起、踩着点上班、早饭全靠路上吃的人?忍足侑士还会做饭?那为什么在这儿住的这段时间一直都点外卖?
“吃过饭把餐具收拾后再出门吧,我要去送景吾。记得锁门。”忍足穿戴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起很久了。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个人相继消失在门后面。然后低头看了看桌子上摆好的粥,尝了一口,哟!挺好的啊~
侑士对他弟弟真好!他弟弟叫什么来着?
“等等!等等!”他撑着额头觉得自己绝对想多了,“即便姓不同,也不一定说明什么吧!也许是表亲?堂弟?侑士就算取向有点儿那么特殊,也不至于对比他小这么多的孩子下手吧?不会不会,侑士又不是变态。”


正开车的忍足迅速侧过脸打了个喷嚏。
迹部皱着眉上下看了他一会儿,“感冒了?昨晚被冻到了?”
忍足摇了摇头,趁着绿灯加速通过了路口。“解释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按他的解释,他之所以一直不回家是因为他妈总是催着他相亲结婚,但他又不想结婚,所以不回家。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好上课,别想些有的没的。周五我会再过来的。”忍足踩了刹车,“对了,快看看你的同学把你的书包带过来了吗?”
“带了。”迹部打开慈郎回复的短信页面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冲他点了点头,“拜。”
看着忍足和他的车迅速消失在车流中,迹部有些费解的皱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忍足侑士对他的态度很奇怪,大概是——更像长辈了?
对于一个十七八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的男生来说,再被当做小孩子是一种非常令人恼火的事情。不过这就跟忍足侑士一贯的态度相矛盾了。从小到大,忍足侑士跟他相处的时候总是致力于平等,既不会过分强调年龄大带给他的经验,也不会强调迹部景吾小就应该听他的话。
忍足突然这样没道理啊。是他想太多了?



08
穿着西装的男孩还稍显稚嫩,但举手投足间已经足够耀眼。他扫了眼台下仰着脸一脸向往看着景吾的男生女生,确定,此刻自己内心涌动的,是骄傲。
这么优秀的人,是被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他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有他。这样的念头,光是想想,都让他心泛欢喜。

迹部讲完最后一句话,礼貌性的鞠了一躬,直起身刚想离开,结果被突如其来的环节惊到没有反应过来。“你……”
忍足趁递给他花的时机,冲他眨了眨眼,然后低头抱他,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夸他,“很棒。”
台下寂静了一瞬,突然就是一片的鼓掌欢呼声,甚至还能几声口哨声。
“……”迹部一句话没说出来,就被忍足拉着从台上离开了。

等耳朵不那么热了,迹部才想起来质问忍足侑士,“你能不能不要擅自加戏?!排练根本没你这个环节!”
忍足很是无辜的摊了摊手。
一边的女主持不好意思的解释,“忍足先生给我们沟通过的,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说着她莞尔一笑,“学长,看你也蛮喜欢的,不要不好意思么……”
“……我这是惊吓!”
对自家孩子什么毛病忍足心知肚明。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的错。一会儿还要干什么?”
迹部一脸不耐烦,在他看来,这些仪式都是浪费时间,“领导讲话,然后是班会之类的吧。”
“就这样?不该有走红地毯之类的环节吗?”
迹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才走红地毯呢?只不过是走一段路而已。而且,我们早已经走过了!谁让你来这么晚。”
忍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哦~~所以你一直在找我?”
“想太多了。”迹部皮笑肉不笑的冲他弯了弯嘴角。
要不是忍足侑士早就来了,亲眼看见过,他确实不会相信迹部景吾当时确实是凭着身高优势在人群中反反复复的找过他。“其实我……”
“抱歉,打扰了,迹部同学。”一个身穿正装的女孩子突然打断了他的解释。看着迹部微微挑了挑眉,那个女孩子红着脸问到,“我能不能跟你合照一张?”
迹部点了点头。
于是忍足的解释就被打断了。他叹了口气,给那个女孩子让开迹部身边的地方。其实他只是突然觉得景吾应该得到一束花,于是临时出去给景吾买花去了。不过看起来迹部也不需要他的解释。
“我们也合照一张吧!”等迹部的同学合照完,忍足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一个学生,强行拉着迹部拍合照。
拍了这么多,迹部脸都笑僵了。于是镜头里最后定格下来的,是面无表情一脸冷酷的迹部景吾和搭在迹部肩上一脸笑意的忍足侑士。





09
“好好休息,记得把你的东西带全。”忍足掐了掐眉心,“要不要我明天请假陪你?”
“不用。你们医院这么闲?”
忍足:“……好吧。那你好好考,不要紧张。”要不要这么自信?忍足看着被挂掉的电话非常无语,等你考砸了千万别哭。
呸呸呸,景吾当然不会考砸。
所以第二天忍足侑士接到迹部景吾电话的时候除了对迹部景吾的口是心非多了一层认识后,一点惊讶都没有。
“嗯?”
迹部本来不紧张的,但是被老师反复叮嘱了几遍“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后,他突然有点儿心慌慌。“你在干什么?”
忍足捋了一把白大褂的袖子,心平气和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陪他说废话。“为了我的全勤奖,今天我来的非常早。现在正准备开始工作。”
迹部瞥了一眼周围或紧张复习的众人,或跟家长聊天的同学,开口道,“你前几天刚刚请了一天假,全勤奖估计没戏了。”
“那你考完试就不要来我这儿玩了。我估计养不起你。”
“你是说,考完试去你那儿?”迹部觉得冷静了一点儿。
忍足听出了他这句反问的意思,有些好笑的回答,“是啊,不过不知道你赏不赏脸?”
莫名觉得被安抚了怎么回事?迹部捂了一下心口,“带资进组?我得考虑考虑。”
“还要考虑考虑?如果说,我诚恳的请求迹部景吾先生光临寒舍呢?这值不值得你带资进组来玩?”
又来这套。迹部无语的笑了一下,还把他当小孩子哄呢?“行,跪等本大爷吧。”
“该进考场了,不说了,考完再去找你。”
“ok。放心去考。”






10
忍足进了家就去厨房开始做饭。
把米淘好放进锅里加上水,刚要转身继续切菜,就被靠在门框上一脸沉思表情的迹部吓了一跳。“在这儿干什么?这么脏。出去。”
迹部没有挪动位置。只是从靠姿变成了站姿,脸上还保持着沉思者的表情,“我已经在这儿住了一个星期了。这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看见你?”说好的一起玩呢?
忍足极其茫然的推了推眼镜,然后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把案板一推,有些无奈,“我也不是故意不陪你,这两天病人有点儿多。不过过两天就好了,过两天就没这么忙了。”
迹部刚想说什么,忍足用胳膊揽住他让他转了个身把他推了出去,“出去等,一会儿就好。”
迹部翻了个白眼继续看群里的消息。虽然他不怎么爱说话,但他们的想法很有参考意义嘛……畅玩美国呢?还是去瑞士滑雪?要不就是去英国住两天?说起来,罗马也可以。
“可以吃饭了。”忍足把饭摆好,就看见迹部正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笑。
“腿很长?”他踢了踢迹部搁在茶几上的腿。
迹部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手,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是啊,腿长颜好还年轻。怎么?羡慕了?”
“其他的不感兴趣。不过回到十八看八岁的迹部景吾这件事……可以考虑一下。”
“嘁。”这种硬性事实无法因当事人的主观心态而改变,只能干净利落的拖入垃圾箱假装全部遗忘。

忍足想了想,觉得当初确实没有考虑周到,“我不在家你确实有些无聊。要不要参加一下同学聚会或是班级旅行什么的?”
“班级旅行?”
迹部的意思是他怎么知道他们班准备来个短途的旅行。但忍足并没有智能到他每一句都懂的地步,于是理所当然的误会了。“班级旅行就是大家一起去个比较近的地方。这种行为的目的不是为了观赏风光,主要为了体验一下大家生活在一起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没打算跟他们一起去。”迹部翻了个白眼,“我来你这儿你就准备把我打发出去了事?”
忍足喝了口粥,觉得不仅身体累,心也累。“没有。你不是觉得这段时间在家无聊吗?等你回来估计我也没这么忙了。”
迹部犹豫了一下。
“你不想体会一下跟朋友一起生活的感觉?大学可是要住校的。”
“跟谁一起生活有区别吗?”迹部觉得忍足嘴里的他仿佛是个孤僻成性的自闭儿,但不得不说忍足这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这确实对他有些诱惑力。不过嘴上还是要象征性反驳两句的,“跟你一起住不就是跟朋友一起住吗?”
显然忍足对他的德行也一清二楚。“你觉得一样吗?”






11
“今天吃什么?”
忍足正在门口换鞋,卧室门就开了。他诧异了一下,迹部景吾这脸色不像是玩的很愉快的样子。“这三天两夜不好玩吗?”
迹部把头发往后面捋了一把,刚从接连不断的梦里醒过来,再提起旅行中的事,简直烦躁到想打人,“就那样吧。”
“???”
忍足明智的转移了话题,“我就会做那两样。要不我们今晚出去吃?”
迹部更烦。忍足侑士怎么回事?就不能追问一下吗?
当然他选择性遗忘了十五岁那年忍足追问他一个问题结果被他反驳说就不能尊重别人的秘密?给他留点儿私人空间会死?
“算了,叫外卖吧。”想到旅行期间发生的事情,他心烦意乱的坐到了沙发上。“我……”
他开了个头,但,完全没办法说出来啊!这都叫什么事!
他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让忍足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想,他蹲到迹部面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我给你解决。”
沉默了几分钟,迹部选择性隐瞒了自己梦里的部分,试探性的问忍足,“你知道……同性恋吗?”
“……”猝不及防的对上如此爆炸性的问题,忍足艰涩的点了点头,“怎么了?”
迹部一脸的一言难尽,“我们不是班级旅行吗?晚上从海边回来,我们在酒店玩了一些游戏。狼人杀啊,斗地主啊,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
忍足点点头表示了解。
“第一晚我从房间出来,我一个同学,男同学,跑过来跟我告白。”迹部表情有些僵硬,“后来他解释说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之前在房间,不知道,所以我信了。”
“第二晚,娱乐活动快结束的时候,那个男生突然坐到我旁边说,昨晚是玩的真心话大冒险没错,不过他选的是……真心话。”
“……”
“……”
“说完了??问题在哪儿?你被吓到了?”忍足没听出来重点。
迹部瞥了他一眼,对他用吓到这个词形容自己十分不满,但……
“那你答应了?”忍足从善如流的纠正自己的问题。
“当然没有!我只是……”他有些无奈的放弃辩解,“好吧好吧,有点儿被吓到了。”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忍足揉着自己蹲麻了的腿,轻描淡写的冲他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21世纪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就是你给我炫耀了一下你有人追?”
这样总结好像也没有错?不过忍足侑士这么淡定真的科学?迹部突然很想知道,忍足侑士是不是在学校里也被男人这么告白过才对此习以为常?那天他在他们学校溜达了一圈,他们班好多女生问他忍足侑士是他什么人,长得好帅之类的。也许女生告白更多?
或是说,他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他人缘应该很好吧。忍足侑士的朋友,目前为止,他只认识向日岳人,还不是很熟。
包括工作在内,忍足很少会提起这些东西。
这么看来,他好像……根本不了解忍足侑士这个人。他知道的,都只是忍足侑士在他面前呈现出来的这部分。
这根本不公平,他想。
凭什么忍足侑士就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12
“这个也不喜欢,那个也不想看。那你想干什么?”忍足无奈的回头看了眼沙发上靠的舒舒坦坦的迹部景吾。
迹部抚了抚泪痣,笑着冲忍足勾勾手指。“你读书时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大一那年有一天我回家,结果在我家门口捡了一个你算不算?”
“……”真没意思,迹部愤怒的随手指了一个电影。
忍足很无辜的点击了播放。
虽然有意淡化某些情节,但他说的也没错。那年,他正在为突然发现的性向纠结诧异。没有人会在突然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与众不同之后能够突然接受。他也不例外。
不过好在他在家门口捡到了要自己回家结果迷路了的迹部景吾。有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对于他来说当然再好不过。再说那时候的景吾长得可爱又不爱说话,所以他乐得惯着宠着迹部景吾。现在迹部景吾长成这样不讲道理又嚣张任性的样子,他实在是功不可没。
所以怎么会变成后来这样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当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某人身上,再移开就很难了。再说,就算景吾再怎么天资聪慧,他们碰见的时候景吾还太小。小到很容易被人影响。
从内到外,景吾身上都是忍足侑士无意识留下的影子。从处事方式到对人的态度,几乎全部是忍足侑士会喜欢会欣赏的样子。
所以有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很奇怪吧。





13
迹部掐着点在忍足快要下班的时候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外面。
于是忍足脱了白大褂拿着车钥匙准备回家的时候,被门口等着他的人吓了一跳。“你怎么在医院?”
“想出去吃。”
忍足叹了口气,点头。


“你都不回家?”
手里的游戏卡在这一关很久了。迹部头也不抬的继续打着游戏,回答,“回了。你白天又不在家,我有时候回家吃饭,或是跟朋友们出去打网球。”
也好。“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岳人又要离家出走了。”
“又……?”迹部手指稍微顿了一顿,游戏又死了。
忍足点了点头,“他妈妈给他约了他二姨的儿子的同学的闺蜜的好朋友一起吃饭。他说他准备跟妈妈谈谈,如果没结果他就准备离家出走。所以,他肯定得离家出走了。”
二姨的儿子的同学的闺蜜的好朋友?迹部无语了一瞬,突然想到,“因为你也是逃避相亲不回家所以对他有些同病相怜?”
景吾对岳人的敌视来的莫名其妙,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解决。于是他选择视而不见,“嗯。”
“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
忍足稳稳的踩住刹车,然后好整以暇的扭头给了他一个微笑,“你这样的。”
“……”
“…………!!!!!”
没有回应,忍足有些惊奇的扭头看了眼迹部,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别紧张,别紧张。开玩笑的。”
“……”这也是能开玩笑的吗?迹部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了忍足侑士一句傻逼,然后指了指前面,“别看我了!绿灯!”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无理取闹,他看了眼旁边漫不经心散步的人,他只是习惯了。
初中那段时间他一直致力于摸索忍足侑士的底线。就连他父母都说,忍足侑士太惯着他了。被毫无保留的娇惯,没有原因的原谅,他一直想知道,忍足侑士对着他的时候,底线放到了哪里?他到底做什么才会被放弃?
那时候太小,对一切事物喜欢采用极端的手段破坏才能确定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离开。他现在不那么想了,要留住一个人有很多更好的方法。比如,换个身份。
虽然确实是新桥给他的告白让他觉悟的,但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有很多话是他说不出口的。比如小时候的他对忍足侑士是有些憧憬的。比如,他不喜欢在忍足侑士那里有人比他更重要。再比如,他情绪不正常的时候,他喜欢跟忍足侑士待在一起。
忍足侑士身上有一种对世间万物都很冷静很深沉的包容感。每次呆在他身边,他会感觉自己被安抚了,即便什么都不做。
只是,他一直以为他这属于对忍足侑士不正常的占有欲和依赖。
这么说也不对,占有欲和依赖是存在的,只不过他没想到是爱情这一方面的。
那天他听完高桥的告白,一时有些震惊,语无伦次的问“我不太清楚,你怎么确定你喜欢的是我?”按理说目前为止,他没有对哪位女性产生过冲动,也没有对哪位男士产生过不正常的想法。怎么算?
高桥说,“每个人爱情的开始都不一样,不过一样的是会让你觉得活着真好。我的话,从我想跟你一起过完这辈子那天开始。”
如果这就是爱情的话,那他的爱情从十六岁忍足带他去春游那天开始。
樱花簌簌落了忍足一身,他一边清理身上的花瓣,一边抬头冲他笑,声音轻快,“把桌布收了,我们换个地方吃东西吧。”





14
这次岳人过来,比较令忍足欣慰的是,迹部竟然放下了对岳人的意见,跟他和平相处起来了。于是他上班也上的比以前安心。
“你不上班?”
岳人打了个哈欠,准备在沙发上再睡个回笼觉。“我不用每天都去啊。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干什么的吧?”
迹部点了点头。
“作家!我是写书的。”
看着岳人,迹部很难想象这样脱线的人到底是写什么的。
他奇怪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岳人忍无可忍,“别小看人好不好?我可是写科幻小说的。”
“……哦。”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我们两个人在家能干什么?”岳人发愁。
迹部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他从忍足书架上拿下来的书。
岳人继续发愁,“要是侑士在家就好了,还能斗个地主。诶,有没有玩的比较好的朋友?叫过来一起玩斗地主?”
“……”他怎么这么活泼,迹部无言。
岳人眨眨眼,拍了拍他的肩,“少年,有点儿活力啊!”
迹部不确定的看了他一会,觉得他跟某人真是神似。于是掏出来手机给慈郎打了个电话。

于是片刻后,忍足家里。
“哟呵,小朋友技术不错么!”
“哪里!前辈也很厉害!我输了好几局。”
“再来一盘?”
“来来来。”
一个半小时后。
“我好饿……”
“我也好饿……”
两个人趴在沙发上,嗷嗷待哺。
“对了,景吾呢?”
“呃……”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由芥川慈郎在书房找到正在上网的迹部。“景吾,我好饿。”
迹部漫不经心的敲了一下回车,“嗯?那你想吃什么?”
“肉……之类的吧。”
“ok。”迹部关了电脑,看了一下表,“那我们现在出去吧。”
向日顺着导航的提醒找吃饭的地方,“下午玩什么?”
慈郎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迹部,提议,“打网球?”
迹部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了慈郎一眼,慈郎笑眯眯的看回去。
不过反应最大的是岳人,“嚯!小朋友,你网球也打的很好?”
“嗯……不过景吾打的更好。”
是吗?向日不相信的撇了撇嘴,没有搭话。下午在体育馆就被当场打脸了。
向日大口大口喘着气,要不是有地方坐,他直接躺在地上的心都有。不过看了看身边还是很淡定,只有鬓边微湿的人,他有些不平衡的说,“你的体力可以啊。”
迹部看着慈郎直到确定他成功找到自动贩卖机,才点了点头,“是你的体力太差了。”
“靠!”向日有些想笑,“本来我还想,你看起来可比上一次脾气好多了。没想到……”
“上一次我有点着急,抱歉了。”
向日刚想点头,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侑士告诉你了?”
迹部点了点头。
“也是……”向日说,“我一直觉得奇怪。他既然都跟家里出柜了,你知道不是迟早的事吗?”
迹部刚想点头,突然捕捉到了关键词汇,出柜?他不动声色的说,“伯父伯母一直担心他,说到底不就是想让他有人陪吗?”
“是啊。反正男的也可以结婚,还是早点儿定下来比较好。不是我操心,从大学到现在,追他的人一打都数不过来,也不是没有颜正腿长的高富帅,他一个没答应过。”
原来是这件事?!!!就像碳酸饮料,被人一晃,里面的气体马上要蹦出来了。要不是慈郎抱着饮料回来,迹部都没办法掩饰他的情绪。




15
不管怎样,总得试试。
晚上景吾突然叫刚吹完头发的侑士到他房间来一下。
“怎么了?”
迹部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他靠到床上,示意侑士也躺过来,“慈郎给我安利了一个恐怖片,一起看啊。”
忍足无语,他这是害怕吗?他叹了口气,靠到床上另一边,“行吧。”
剧情还挺紧凑。看到女主以为抓着的是男主结果发现是鬼尖叫的时候,迹部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忍足本来想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哪怕揪住袖子也行。但景吾的手掌有些潮湿。他诧异的想,有这么害怕吗?
虽然他反抗的有些微弱,但大抵被此刻一惊一乍的迹部意识到了。景吾茫然的看过来,温热的呼吸就在他脸侧,“怎么了?”
“没事。”忍足看了看此刻的姿势,景吾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身上了。只要他稍微动一下手,景吾就能彻底被他抱在怀里。这个想法引发出来的联想画面实在是不怎么能直视,忍足轻轻拽了拽睡衣,觉得空气温度太高了。
辛亏他的理智没有被那点声色犬马彻底吞没,“要真的这么害怕就别看了,明天中午再看。”
“我没……”
忍足笑了笑,抬手敲了敲他的头,“我还有事,明天继续看吧。”

门被关上之后,迹部一把扣上笔记本电脑。
岳人说的是真的。
忍足侑士对他的接近也有反应。
这是不是说明,忍足侑士喜欢自己?
也就是说,他的告白十拿九稳?
他敲开另一扇门,岳人一个人在房间里。确定了这一点,他问,“你什么时候走?”
“……???”
看在他透露重要情报的份上,迹部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你跟慈郎住的比较近,到时候他不用跑这么远来找我玩。”
“呃,还是一周?”



16
次数少他相信是意外。但是次数多了,就有点儿奇怪了。这一周以来,景吾过于亲密的举动变多了。
让他回家吧。忍足思索,反正在这儿也呆够久了。今晚就回去跟他说。不过怎么说是个问题。
“侑士?”迹部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竟然破天荒到门口接他的东西。
这样也好,心情好就什么事都好商量。“发生什么了?这么开心。”
“嗯……今天上午买了本我一直没找到的书,下午在体育馆碰到几个打网球打的不错的人。”
他说的不错,那就是很好了。“那确实挺好。”
“而且,他们跟我一个大学。”
忍足点了点头。
可能他真的太开心了,忍足看了眼被打开的几罐啤酒,没有出言阻止。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很可笑。他期待于看见迹部景吾碰到优秀的同龄人并跟其做朋友。可是,他又不那么乐于看到他这样的快乐无关自己。
他在想什么迹部不知道,因为他现在紧张的有些手抖。
如果那个十拿九稳的告白偏偏迎来那一个不稳的结果。如果侑士不是喜欢他,只是惯性对他好。如果岳人是骗他的。如果侑士拒绝了他。
怎么办?
要不就不告白了吧?
临场退缩不是好汉。但这个赌赌注太大,他不敢all in。
忍足注意到了迹部表情突然不对劲。他有些诧异,刚刚还那么开心,现在突然整个人都down下来了。情绪怎么起伏这么大?“你有心事?”
其实迹部计划的很好,但有一点问题的是,他酒量不怎么样。
忍足扶住迹部的肩,不让他继续点头,“醉了?”
迹部摇头。
“好吧,你没醉。”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觉得迹部还是吃了点儿的,于是问他,“那要不要去沙发上?”
“不要。”
忍足无语,跟上一次不一样的醉法啊。“到底怎么了?你最近都很不正常。”
迹部摇头,故意道,“不能说。嗯……不敢说。”
不敢?忍足皱了皱眉,他非常不喜欢听到迹部说这个词。“没什么不敢的。告诉我。”
“你真的要听?”
“嗯。”忍足捏着迹部的脸让他不要乱动。
迹部吸了口气,“我……”
他“我”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反而又一脸委屈,“还是不敢说。”
忍足眼皮子跳了跳,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谁欺负你了?没事,跟以前一样,说给我听。”
“我……你介意多个比你小的男朋友吗?”
“……?????”忍足黑人问号脸。
迹部眉眼弯弯的指了指自己,“小这么多,可以吗?”
“……”
没有得到回应,迹部的脸顿时垮了。他推开忍足,“明明是你让我说的。”
忍足用理智压住每一根欢呼雀跃的神经,“景吾,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不能用来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就是喜欢你!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忍足语塞。一方面他觉得迹部是在开玩笑,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一方面他又想,他可能不是开玩笑的,这段时间以来,他动手动脚的不就证明了这点吗?可是,“抱歉,我不能接受。”
迹部真的没想到忍足会拒绝。他有些茫然的想,不喜欢我?还是真的觉得我太小了?既然这样,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不是,景吾。”
迹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
忍足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没醉,我们坐到沙发上谈谈行吗?”
迹部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没醉的?”
忍足笑了笑,“你的思路太清晰了。”
一点儿都不好笑。迹部心想。这下可以说是非常尴尬了。而且,说不定忍足会因为避嫌慢慢疏远他。
“你比我小十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忍足神情很温和,“不是说我比你老的快之类的话,虽然这也是一个原因。另一个问题你想过吗?”
“你现在才十七,好吧,十八,你还没有上大学,还没有开始工作。你会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很多志同道合的人,你还有很多可能性。”
“可我不一样。我已经二十八,奔三了,我没有更多的选择了。”时间是一个操蛋的玩意儿。无法跨越,无法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迹部未来的十年,和忍足过去的十年。
“其实,就算不在一起,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所以……”
忍足侑士在说什么?在他眼里,迹部景吾就是这么一个人?迹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他怀疑再听下去他会跟忍足侑士打一架。
“你能不能直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你喜欢我吗?”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直接说不喜欢。”
“考虑那么多问题有什么用?未来之所以是未来,就是因为它还没来。也许你将来发现不喜欢我了;也许我将来比你死的早;都有可能。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好好过好现在?”
“如果真的要想,你不如想一下,你想的那些未来的问题都是可能性,可如果现在的我不跟你在一起,我肯定会很难过。”
忍足沉默着看迹部说到最后,眼眶微红。终于无奈的摸了摸他的眼睛,“好了,好了,别哭。我告诉你,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你才哭!”迹部一抱枕按到他脸上。



17
早上忍足醒过来的时候,看着景吾抱着他的手睡得很熟。
回味了一遍昨晚迹部的话,突然抑制不住的喜悦潮水一样上升。
曾经他总是想要是没有这十岁的差距就好了,景吾的那个男同学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向景吾坦白他的心思,可是他不能。如果他也是景吾的同学……
昨晚景吾的话突然间就让他安心了。
也许他再小一点儿,不会碰到景吾;也或许,他再小一点,不敢伸手把景吾拉到他身边。
都有可能。
“几点了?”迹部睁开眼推了推他。
“八点,”忍足低头亲了他一下,“早安。”


————END————
我真的尽力了。
就……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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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九亿少女的梦景还是希 转载了此文字
    太喜欢了!!